Linda家裡有三姊妹,她是大姊,老么Linette才剛唸大學,是一個性格開朗的小公主,從小受盡父母溺愛,養成了無可救藥的公主病。她高調、直率、任性、自我,無論友情或愛情都難以長久。Linda心疼妹妹,便時常帶她到我們的聚會裡,希望她吸收多點人情世故。

 

姊妹堆裡,只有Mora擁有無比耐性和愛心,願意陪她。雖然Linette嫌她有點囉嗦,卻會跟她聊心事,經常相約晚飯。然而,很多時候的晚飯,是因為Linette不能讓男生陪同,才會叫易使喚的Mora陪她。

 

像這晚,當Mora正在跟我逛街之時,Linette來電邀請她去吃日本菜。Linette覺得那位藝員店主,好像準備展開追求。Mora基於想保護她,決定去看一下對方,便帶我一同前往。

 

「要這麼誇張嗎?」我看見Linette後,不禁直呼。

 

才二十歲的少女,偏偏愛濃妝艷抹,假眼睫毛、有色瞳片、小短裙、4吋高跟鞋…還有她的闊肩上衣,身子稍微向前傾,便春光傾瀉任人飽覽。

 

「我平常都是這樣穿啊。」Linette春風得意的笑著,不以為然。

 

「果然有女神風範。」我笑著說︰「希臘女神也要讓開。」

 

Linette揚一下眉角,愉快地笑著。她喜歡成為女神,喜歡被人稱讚,喜歡一堆男生圍著她轉。

 

我們坐下後不久,食物自動上桌,她開始瘋狂拍照,把我和Mora當成人肉佈景板。到我們動筷之時,她正忙著把照片修飾和分享到社交網絡,還故意把幾張特別性感的照片個別發給幾位男生「派糧」。

 

「他點的菜也真合口味。」Linette看著侍應端來的新鮮刺身,樂不可支,滿意地點頭。

 

「這樣就把妳哄得上天了,女神不是很有格調的嗎?」我輕輕拍她的頭,提醒她。

 

「沒有啦!我沒被他哄倒,可是有人哄誰會嫌多?」Linette繼續沉醉在幻想裡。

 

「妳嫌身邊的觀音兵不夠嗎?」Mora一臉擔心。

 

「他們算啥甚麼?我喜歡就見,不喜歡就不見。是他們想追求我,又不是我想追求他們,我也沒強迫他們甚麼,只是他們喜歡被我使喚,買東西哄我開心,請我食飯看戲而已。只要見到我,他們就覺得很幸福了。」Linette發表偉論後,藝員店主剛好走過,她望著他的背影,嘴角含春地說︰「至於他嘛…要是能認真也不錯啊。」

 

我忍不住一聲冷笑,Mora立刻向我投以神色,示意我別出口傷人。

 

Mora習慣了觀言察色的生活,懂得呵護別人尊嚴,因為她有一位大王一樣的男友,把她訓練成面面俱圓的人。她溫柔地讓身邊人沉溺在自己的空間裡,可是我偏偏喜歡做人清醒點。

 

「妳有無有想過,為甚麼明明喜歡妳的人,可以很快疏遠妳?」我稍為婉轉地提點。

 

「人都是貪新厭舊,我無所謂,多一個不多,少一個不少。」Linette終於動筷吃東西,一臉不在乎。

 

那不在乎的背後,掩飾了幾多孤寂?

 

這群朋友沒了,換一群新的;這個男友走了,換一個新的…。她以為新的可以替代舊的,卻不知道感情是恕不退換。慢慢地,她只會迷失在一堆男人裡,一堆人潮裡。那裡,沒有她的愛人,也沒有她的朋友。

 

高高在上的女神,難得人間真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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