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的朋友圈子,經常出現交叠的緣份,像是我大學同學Fiona跟男友準備結婚,請了Albert做伴郎,我才知道大家是相識的。現在分手了,Fiona依然發喜帖給我,在明知道他出席的情況下,我可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氣答應赴宴的。

 

我悉心打扮來到會場,一路上不斷幻想下一刻可能發生的情節,直到走進這場婚禮看見Albert,思緒更無法自控。他刻意跟我保持距離,我也刻意裝作沒看見他。

 

說是沒有故意去尋他的身影,相信都是自欺欺人。我在看坐位表時,順道偷一眼看他坐在那裡,不知是Fiona有心或無意,我們的桌子就在相鄰,座位還安排得我們正眼就能看到對方。得知這個安排後,我心裡莫名地翻騰著,要是抬頭就看見他的眼睛,我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?

 

我肯定他知道我的存在,可是一直假裝沒看見,要不是在跟姊妹們聊天,就是在聊電話。開席後不久還借故跟別人調了位子,讓我只能看著他的側影。

 

「妳的Albert好像跟妳不認識一樣。」Evelyn知道我一直找機會看他,特別注意Albert的表現。

 

Albert不但好像沒見到我,還跟一眾隆重打扮的姊妹玩得十分投入,對所有女生都照顧有加。我看著他,好像隔著螢光幕在看電影一樣,只是這個男主角曾經與我十分親密,現在卻是連擦肩而過也求不得。

 

喝過了湯羹,到了敬酒環節,新人率領一眾兄弟姊妹到席上跟賓客敬酒。這是全晚的唯一一次,他無可避免必須走近我。我一直盯著Fiona的敬酒路線,盯著Albert一直緊貼其後,他們差不多來到我席上的時候,我已經準備好酒杯,心裡也怦然跳動著。

 

他終於來了,在閃爍不停的閃光燈下,他的臉龐是如此清晰,清晰地讓我看見他刻板的笑臉,迴避的眼神。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那麼一刻的對望,那湊熱鬧般的笑容在我面前掠過,隨著新人的離開而遠去。比起不相識的,我們彷彿更陌生。

 

「他還真夠狠,完全視而不見。」Evelyn替我抱不平。

 

「他就是這樣。」我緩緩地坐下,笑道︰「既然要斷,就斷得乾脆利落,不留遐想。」

 

「妳還在乎他嗎?」Evelyn小心地探問。

 

「沒有。」這三年來由十分在乎,到扮作不在乎,我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。

 

此時,正在附近別的酒店赴宴的Bern在Whatsapp裡叫悶找我聊天,我猜想他大概是想關心我的情況。他知道我有些感冒,還特意提早離開好過來送我回家。被一堆窩心的朋友關心著,感覺實在很溫暖。

 

我故意叫Bern直接過來會場,製造機會讓Albert看見他送我離開的畫面。可惜的是,Bern來到的時候,Albert已經不知所踪。

 

「妳在笑甚麼?」此刻我坐在Bern的車上,想起剛才的種種,不禁一笑,引起了他的好奇。

 

「我在笑自己幼稚而已。」

 

明知道他的演技比我好,我還是想逼他給我一些真實的反應。我是在試驗他,還是折磨自己?整場晚宴下來,我吃過甚麼做過甚麼都忘了,只是記著他避開我的神情。

 

他不是寡情薄倖,這樣的狠,算是他對我最後的善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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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文章之主持/專欄作家介紹:Yicca
《餐桌上的故事》-我是一個寫故事的人。 跟你們一樣,甜過苦過愛過恨過,如果愛是一門學科,我可以做研究生。 我是一個編劇。 我最佳的代表作,是堅持站在自己的舞台上。 我是留愚。 請在我的文字裡找我。 www.facebook.com/foodstoriesbysillyfi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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