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裡總有些時候,想找個人吃個晚飯喝杯東西,敲鑼打鼓的也無人有空,正在失望之時,一位意想不到的朋友主動邀約晚飯。

 

他就是正在忙著餐廳開張的Zack。

 

「謝謝你自投羅網。」我在餐廳裡見到他的第一句,就是感謝。

 

為了遷就這位大忙人,我挑了在他餐廳附近的一間泰國餐館。他曾經提及過,這餐館的生蝦刺身很新鮮,老是想找機會來吃。

 

「我該謝謝妳,陪我來這裡試試。」他打趣地對我微笑,然後開始跟我說沒完沒了的笑話。

 

他期待已久的生蝦上桌,整天沒吃過東西的他,第一時間挑最肥美的那一隻送到我的碗裡。

 

「你也快吃吧,不是要餓暈了嗎?」我急忙回禮,挾另一隻給他。

 

「我喜歡看著別人先吃。你不先動筷,我就真的要餓暈了。」他打趣地說。

 

聽他這樣說,我只能乖乖動筷。一般人愛把生蝦蘸上魚露,加蒜頭和辣椒一起吃,可是我喜歡最原始的味道,甚麼也不加。Zack是個十分細心的人,他觀察到我的習性,一早就把碟內所有的蒜頭和辣椒都撥開了。

別人說,默契需要時間培養。可是我們在短短的日子裡,已經培養了一套吃飯的默契,這全因他的細心和用心。Albert用半年去掌握的事,他只需三頓飯的時間。我不禁一想,他的好,是老婆訓練出來的嗎?他的細心,是老婆挑剔出來的嗎?

我到底在想甚麼…?腦海裡都是他老婆,我為甚麼對他的前妻這樣好奇?

他正低著頭,從每碟菜裡都挑最好的部份留給我,偶爾抬頭問我吃這個還是吃那個,然後把我不吃的都挾進自己碗裡。我看著他,聽著自己的心跳聲,聽到自己的心聲。

「你真有風度。」我笑著說。

他靦腆一笑,說︰「風度也要看對象的。」

這句說話,令他跟Albert突然在我面前重叠起來,Albert也曾經說過一樣的話,曾經待我細心過。

「所有男生都是這樣跟女生說的嗎?」我的笑容變得苦澀,為了不想再想起Albert,我避開了跟Zack對望。

「同樣的說話,也許妳聽過了很多次。」他從我的表情裡,察覺有異,明白我的想法。我們沉默了一會,他嘆了一口氣,望向我,特別語重心長︰「我只是想照顧妳,想妳快樂而已。」

此刻,我知道自己臉紅了,因為我確實地聽到自己的心跳不斷加速。在這個血脈沸騰的一刻,我思緒特別混亂,他、Albert、他前妻,重重影子就圍繞在我身邊,跟我耳語。

自從跟Albert分手後,我沒有再刻意想起他,可是他總會無時無刻突然地從思海裡跑出來,提醒我,他還在。

我裝作若無其事喝著冰水,冷靜下來後,換上輕鬆微笑︰「謝謝你,跟你做朋友真好。」

Zack一直看著我,在觀察我的表情。我微笑,他跟著微笑點頭。我倆之間沒說出口的,在心底裡已經明明白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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